第72章(2/3)

“我冒昧前来，来向姜棋侍讨一杯茶喝，不知是否方便？”

“民间消息不通，宫中已流传开来了，朝廷与大苍国几番磋商，双方都不肯让，大苍使团便以昔年朝廷与乌孙国以棋会友的例子，提出了以棋局为赌约，若是大苍赢了，我们便要痛痛快快答应大苍一样条件，至少先把婚书定下；若是输了，他们便愿意退让，放弃其中一样

“王妃娘娘，我在回京路上听闻了大苍国使团的事，说他们提了诸多要求，还放话要娶陛下的嫡公主。”

小世子抬起乌溜溜的眼，“爹爹呢？天黑，爹爹回，吃饭了。”

阿珠想了想，“我去棋枰大会挫一挫乌禅的威风？”

跟阿娘做游戏只有夸，跟爹爹做游戏还有糖。

阿珠正要接话，忽觉眼前亮了亮。

訾静宜敷衍地夸了他一句，把所有珠子收拢打乱了，重新洒在罗汉榻上，让他再找。

“何待诏。”

阿珠迈出厅堂时，府里婢女正好挑着竿子，点亮了廊檐下的最后一盏灯笼。

两人素来没什么共同话题，何况还差了一辈的年岁。

“我……如何为王爷分忧？”

两人正说着话，厅外头又是一阵细碎脚步声。

何霄是书待诏，满腹经纶，且有心钻营，到了王府后就如鱼得水，成了三殿下颇为倚重的幕僚，而阿珠还是个只懂游乐人间的闲散棋侍。

“我记得，如何了？”

三殿下未归，阿珠已不是小孩儿了，识趣地自请告退。

“王妃娘娘与世子用膳吧，我刚回来，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

何霄见阿珠仍是如刚入王府般，对政事形势不甚敏感，蹙了蹙眉头，“王爷与王妃待你这般好，丰衣足食养着，还供你打着王府名头游历四方，你难道就不想投桃报李，为王爷分忧？”

小世子圆滚滚的身影跑来，三两下踢了靴子，顺着罗汉榻爬到了訾静宜的腿上。

王妃与小世子其乐融融相处的画面，被入夜的风一吹，就从脑海里散了。

小世子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怀里，小脑袋在訾静宜手臂上露出来，好奇地瞅了瞅阿珠。

阿珠不知他为何等在她门前。

她屋中没有茶，只有清水。

“他已效忠大苍国，近来在京中棋枰大会设了擂台，击败了许多中原棋手，近来朝堂也为了大苍使团狮子大开口的事，吵得沸反盈天，王爷正是为此头疼。”

何霄出了稍稍欣慰、孺子可教也的神色，“是挫一挫乌禅的威风，却不是在棋枰大会。”

余光里，自己本该无人问津的门廊前，有人在缓步靠近，她一转头，是自己昔日在翰林院的同僚，何待诏何霄。

訾静宜柔和的神色随之敛去了几分，轻轻一叹，“是。朝野上下正为此事周旋着呢。王爷最近也是为了这事，常常晚归，这个月才刚过，已留宿宫中议事好几回了。”

訾静宜摇头，“方才常春来话，你爹爹下朝路上遇到旧相识，要去茶楼叙话，今夜只有你我二人啦。”她说起来，想起阿珠还在，“小俊郎可要留下用膳？”

“我听王爷说，陛下是不愿意，但也不想大动干戈，打战伤国本。不过，我到底是个内宅妇人，朝堂上的事不好打听太多，你想知道内里的，等王爷归府后，你自去问他了。”

阿珠心事重重地回到屋舍，在怀里摸索钥匙。

如此往复几次，她有些认栽了，对阿珠叹，“我小时候总怨姐姐们不陪我玩，当娘了才发现，原来小孩儿们耍的游戏，十次百次都不觉得腻。王爷就比我有耐心，随手就能掏出一颗糖奖他。”

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大人讲话很无聊，扭着身子钻出来，盘腿坐在罗汉榻边，把他的翡翠珠子倒出来。绿莹莹，油亮亮的圆珠里，一粒鸡血红石分外抢眼。

“那陛下的意思如何？我们非得顺着大苍国人的意思去吗？”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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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是暮色四合，王府四下的廊灯和厅堂烛台被仆役们安静地点亮。

他拾起那颗鸡血红石，给訾静宜看。

阿珠点头，看着他，仍是等待着下文。

天边的最后一道云霞隐没，冷月孤星浮现夜空。

訾静宜没好气捏了他脸蛋一把，示意后头追来的婢女嬷嬷退出去。

阿珠拉紧了外袍，双腿内侧后知后觉地泛起了打马赶路的酸胀，每一步都走得慢吞吞的，只想赶紧回屋里倒头睡一觉，却又时不时想起上次送别，公主隔了金纱帐朝她比画的兔子剪影。

“你又顽皮。”

阿珠还是将他迎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清水，何霄稍稍润湿了唇边，并没有打太极，就直奔主题，“姜棋侍，你可还记得乌禅？曾经是你手下败将的乌孙国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