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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祝岚率先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谢无妄，闻祁只准他出来半日，如今早已过了时辰，待会儿若被医官追着问别赖我身上了。

几日后，裴临川带着人类议政院拟定的边境章程来到妖城，向两人说明了人类政府的意见。

深秋，北城宅院的大门开启。

两边的规矩各有缘由，争执不下。

“让临川过来一趟吧。”谢无妄说，“这些事情得重新商议一下。”

谢无妄笑了，看着远处逐渐明亮的城中灯火，忽然想起多年以前，那些被困在六狱契中的人曾经盼望过的生活。

祝岚用了将近两个月才将那些分散的军团收归，期间亲自去了几趟边境，处理过数起将领私下争夺领地的事。

某处关卡扣下了整批货物，理由是守关的妖族军官怀疑那批灵源来自强制抽取，要求将所有供核者的身份重新核查。

谢无妄开口：“既然两族都有自己的制度，便另设共议院，专门处理彼此相关的事务。平日人类仍归中央城管理，妖族各部由祝岚统辖，遇上共同事务再由共议院协调。”

谢无妄看着院外十余辆满载箱笼的车，眼睛眨了眨，“这是要把妖城搬空了吗？”

事情报到祝岚那里，她一拍桌案：“怀疑灵源有问题便按规矩查验，把人拦在关卡里，连后面的药车也一并扣下，这算什么事？”

裴临川笑道：“你的书占了四车，怪不到我头上。”

如此简单的愿望，竟叫他们走过了那样漫长的年月。

妖族那边也十分不安分，祝岚没有清闲的时候。谢沉渊在世时，许多部族尚且愿意听从妖城号令，如今旧王身亡，断河谷折损了大量将士，便有人生出各自为政的心思。

谢无妄一时无言，最后只挑出几箱常用的资料，余下的让人慢慢送去。

一份关于灵源运输的争议文书送到了谢无妄面前。

涉及两族的刑事纠纷，应当设立共同的审查与裁决程序，避免地方驻军私自处置。

“你倒是会给自己揽事。”祝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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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谢无妄的回答十分平静。

裴临川替他披上外衣，伸手扶了一下，“什么都好起来了。”

祝岚直接问：“谁来主持？”

“若有争议，便召集双方代表议决，不会成为我的一言之堂。”

北城距离中央城不远，街边梧桐已经落尽了叶子，铺子里燃起暖炉，临街的窗户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共议院运行了近三个月，边境各处的商道陆续恢复通行，谢无妄将共议院的日常事务逐渐交给几位常驻议员，自己主要负责重大议案与归源相关的事务。裴临川在人类政府那边亦是如此，两人忙了数月，终于得以搬去北城，结束了那段晨起便有人登门议事、深夜有军报送进寝殿的日子。

负责呈报的军官答道：“商队说捐赠者的姓名属于私人档案，没有授权不得交给军方。他们愿意出示医官签署的净化记录，但守关的人不认。”

灵源试验，坚持声称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有一批旧贵族不愿交出军部授予的特权，私下联络地方驻军，试图阻止新政府接管。

他有一半妖族的血脉，一半人类的血脉，处理这些事情最合适不过。

那日谢无妄正好在议事殿里，问了一句：“为何不肯交出名册？”

祝岚提出了另一处问题，“边境不准擅自越过我没有意见。可若是我族的人在你们那里被害，地方官府随便找个理由将案子压下来，难道还要我派人去中央城求他们查？”

那一日，三人将剩下的事务商议了许久，关于双核人的管理和扶持都交给谢无妄。

待两边稍稍安稳，商道上的麻烦便接踵而来。

祝岚听完，皱眉道：“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好多次。”

谢无妄将文书接过去细细研究，人类刚刚摆脱天枢计划，许多百姓对灵源抽取存有戒心，捐赠站点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规定不得擅自公开捐赠者身份，妖族那边却沿用战时的审查制度，凡是进入妖族疆域的灵源，原则上都要核对供核者的来历。

谢无妄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庭院里已经亮起灯火，风穿过廊下，吹得几株花木轻轻摇动。他今日确实有些疲倦，毕竟身体刚刚恢复，长时间议事耗费心神，可心情却比此前轻松许多。

身后的议事殿案上摊着还未整理完的文书，墨迹未干的章程并排落着三个人的名字。

负责押运的人类商队不肯交出捐赠者名册，双方在关口僵持了整整两日，险些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