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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累了索性坐下来，坐到楼梯台阶上。
寒子娶高门，这些年承受的鄙夷和嘲讽太多了，他是个男人，只能揪着‘孩子’这点来给自己稍稍架高点。
“可以说我的前半生都在被嘲讽和讥讽中度过，江白薇把老子折磨死了，从她没了江氏股份之后，我跟她说话才敢大点声。”
“是吗，可我听说早几年你在外面作风就不正，她天天捉你的奸。”姜楠垂眼瞥他。
“我哪敢作风不正！”刘天明原本是愤慨的，但转念想到人都不在了，叹了口气，“有一回，我争取了大半年的单子终于要签合同了，她闯进饭店包间，指着我客户的鼻子骂狐狸精，结果单子被她闹没了，我憋着气问她为什么，她说我要是赚了那笔钱，以后就不会听她的话了。”
刘天明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语气悲凉。
“其实你妈说你精神状态有问题的时候，你小姑闹着不信，我是信的，你们江家就没几个正常人。”
“你才脑子不正常。”姜楠回了一嘴，并不想听他说这些话。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楼梯道里短暂的沉默后，刘天明还是嗫嗫问出来。
“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是你妈干的吗。”
嗯？
姜楠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听见你跟他们说话了，你说江白薇是去找赵媋索要之前转出去的股份”
刘天明挠了挠有些谢顶的前额，其实人心里都不傻。
“我大小也是个商人，会从利益角度看的深远一些，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你好像长大了，至少是江家唯一跟你小姑有来往的。”
“”
这番话让姜楠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我能有什么累的，是你别太累
刘天明把烟头丢地上，站起身踩灭。
“只要她死了，股份就不会有变动，彻底被你妈攥紧了。”
“我能看出你跟你妈关系不好，她可能更偏疼你弟我是说，你自己留个心眼儿吧，该是你的别叫人家占去了。”
姜楠没说话，只垂眼盯着面前的地板。
刘天明觉得有点尴尬，可能是他说的太多了，毕竟人家俩是亲母子。
“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忙活丧葬的事儿。”
“”
姜楠朝他点点头，看着人离开楼道。
他却站着没动，蹙眉想着什么。
因为——
连刘天明都能看透的事，赵媋这么谨慎的人就不可能做！
赵媋不会在江白薇向她索要股份的节骨眼儿，去冒险杀掉江白薇，这样很容易就会被列成嫌疑人。
那么，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据姜楠调查，他二叔江源并不在国内。
那么就是
等回到顾瑾舟别墅的时候，快凌晨了。
路上顾擎非让顾瑾舟带姜楠去喝碗粥，等吃完夜宵才把他送回来的。
这个时间按理说唐宴已经睡着了。
但姜楠洗完澡去拿手机，发现十分钟前唐宴刚给他发过消息。
【唐老板：睡了吗。】
姜楠直接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一直在忙？”唐宴说，嗓音带着临睡前的沙哑，“都几点了，你别太累。”
姜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手机拿的近一些，近到能隐约听见那边唐老板的呼吸声。
“我能有什么累的，是你别太累。”
作息很规律的人熬到凌晨还没睡，显然唐老板那边也忙得很。
“我看看你今天中午喝排骨汤了，”唐宴在那边翻看中午简短的聊天记录，很快找到破绽，“晚上没喝。”
“”
不是，这人还真计较骨头汤啊。
姜楠轻笑：“是，晚上喝的粥，忘记给你发照片了。”
“喝粥又不能补钙，明天我问问程泽哪个牌子的钙片好点，给你买两瓶钙片，”唐宴说着，低醇嗓音缓缓从听筒灌进姜楠耳朵里，唐宴又说，“再等几天，等我回去监督你。”
“你就别操心我了，我这儿一切都好，你那边怎么样？”
姜楠说着话用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脑海能想到唐老板现在的表情。
肯定是半靠在床头，英俊挺括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冷着脸，但又认真的拿着手机朝他说话。
有点想唐老板了。
“从车上找到一枚指纹，明天开始做指纹比对，我正叫人想办法拿到江源和赵媋的指纹，不难弄，去趟他们办公室就行了。”唐宴说，语调认真的很。
“嗯，行。”姜楠听着他说话。
聊了几句也没挂断，就这么睡着了。
窗外漫天繁星闪烁，尽管此刻不在一起，但他们转头就能望见同一片星空呢。
生活很苦，有他会甜。
虽然已经加急，但尸检结果也要隔一天才能出来。
第二天姜楠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刘天明打来的，跟他絮叨葬礼准备进度。
毕竟刘天明也不知道能跟谁说了。
还关心江白薇的也就这个侄子，其他亲戚只是象征性的给刘天明打个电话，全是客套话。
刘天明懒得跟他们客套，也许是出于愧疚吧，他对这场葬礼的态度非常认真，事必躬亲。
还有一个电话就是顾瑾舟打来的。
正是午饭过后。
姜楠挂掉跟唐宴长达四十六分钟的视频通话，接通顾瑾舟的。
顾瑾舟说：“你弟弟，江福宝，昨天你妈是说他生病发烧对吧？”
“嗯，怎么了。”
姜楠握着手机坐直了些，指尖点着面前的桌面。
听顾瑾舟这话音儿不太对。
“编瞎话呢！昨天凌晨我有朋友在酒吧看见那小子了，搂着两个姑娘喝的昏天黑地，哪像发烧吃过消炎药的样儿，这种小事你妈为什么要说谎啊，怕警察怀疑你弟弟？”顾瑾舟说。
“”
姜楠眸色有片刻凝固，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猜想！
是啊。
赵媋老奸巨猾，但才17岁的江福宝可顾及不了太多。
难道是江福宝干的？
所以赵媋昨天的紧张和慌乱，都是为了替她小儿子遮掩罪行？
“喂？喂，小楠，你在听吗？”
电话那边的顾瑾舟正在喊他，喊了好几遍。
“在听，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快叫顾叔叔去打听打听，看江氏大楼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我小姑坠楼的位置”
“我知道，二叔一早就去江氏集团大楼晃悠了！”
“”
假如真是江福宝动手害死小姑，那么，姜楠往后就是江氏唯一继承人了。
可是才刚满17岁的江福宝，会有这么大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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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是捡来的？
在别墅照顾姜楠的阿姨姓王，当下午三点的阳光刺破玻璃棚，一阵急促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姜楠刚把顾瑾舟电话挂断，疑惑转头，就看见王阿姨满脸惊慌。
“先生！外面来了三辆车，下来的人都戴着黑墨镜长的高高壮壮，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
坐在欧式茶桌边的男孩站起身。
阳光落在他有些褪色的浅青色发缕里，从白钻耳钉射出耀光，脸庞依旧精致却比在d城时多了不少冷意，眉眼冷峻又平静，这才是姜楠原本的模样。
从去外地上大学离开京城，至今已经有六年。
这六年里基本没跟什么人有过联系，唯一知道他回来，又能准确找到这里的
只有江家人，赵媋。
昨天赵媋就有想让他回江家的意思，但姜楠拒绝了。
现在是派人来强行把他带回去的！
昨天小姑江白薇意外身亡，今天江家其他亲戚应该都在老宅，赵媋这么着急把他喊回去干什么？
沉思几分钟，姜楠回卧室换了身衣裳。
得回老宅。
来‘抓人’的赵轩没想到，这个叛逆并患有精神疾病的表弟会这么配合，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上车了。
不是一直闹着不回家吗？
他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打量后座男孩，白短袖和牛仔裤？
跟他身上这套行头没法儿比啊。
赵轩目光是嚣张带刺的，说话语气也要笑不笑。
“听说你上了个不错的大学？看来在外面混的不怎么样嘛，你说你跑外面干什么去，自己家又不是没公司，还怕能力不够干不出成绩啊，表弟？”
“”
姜楠不想搭理前面的人，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他对这个赵轩有印象，赵媋从山沟里带出来的亲侄儿。
交集并不多，唯一一次让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赵轩来家里吃饭，偷吃江福宝的蛋糕，却把嘴擦干净了指着他说蛋糕是江楠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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