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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屁精。”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颠了一下，稳稳地开走了。

“走了。”陆沉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摇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腌菜，胃不好。”

之后他没再问过。陆沉也默契地不再提。

午饭是许阳做的。简单的农家菜，一盘炒春笋，一碗腌菜蒸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饭后，陆沉主动收拾碗筷。许阳没拦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胖胖的身子在灶台边转来转去，动作笨拙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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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卷着几片纸钱灰从他脚边飘过。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包，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拎了起来。

许阳“嗯”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江予安的消息，他只在陆沉那里听说一次，说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许阳听完，说“好”，挂了电话，当天晚上躲进被子里哭了一场。

“笑什么？”陆沉抬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

五月的天，县城里已经有些闷热了。

椅子是空的。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绵密不绝的雨声。

雨还在下。

陆沉接过来，拎着走到车边。他打开后备箱，往里看了看，又关上，一脸为难地转过身：“装不下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忽然想起，以前有个人从身后抱着他说，小阳，以后每个清明，我都陪你回来。

站起身。陆沉伸手想帮他拿剩下的供品，许阳避了一下，自己拎了起来。

“没什么。”许阳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腌菜，“吃你的饭。慢点，没人跟你抢。”

再出来时，他手里拎着两个大包——一个是陆沉年前落下的那套内衣裤和羽绒服，另一个是他过年时送的礼物。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那多麻烦，搬上搬下的。”陆沉把后备箱盖合上，用力拍了两下，“下次，下次一定拿走。”

“嗯。”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瓦片上，像是谁在低声说话。

许阳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suv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久久无言。

陆沉吃得很香，比过年那碗面还香。许阳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年前他肚子咕咕叫的窘迫，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许阳看着他那个空荡荡的后备箱，气笑了：“陆沉，你当我是瞎子？等你要装的时候，不能再放上去？”

“真的。”陆沉扒了口饭，含糊地说，“我想这一口，想了很久了。”

清明之后，许阳回了县城。日子照旧地过，开店，画图，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春去秋来，暑往寒至，街边绿化带的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许阳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三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许阳把店关了，只留了工作室，专心做设计。日子像一条安静的河，没有波澜，也不起浪。

“……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许阳坐在设计公司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改一套方案。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啦啦响。他身子还是胖的，只是比从前更结实了些，下巴上的软肉紧了一些，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他转身回屋，把包拎进房间，打开衣柜，塞了进去。柜子里，年前那包衣服还在，现在又多了一包。

许阳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春笋：“吃菜，堵不上你的嘴。”

“时间不早了，”陆沉擦干手，摘下围裙，“我得走了。”

许阳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脸埋在阴影里。

“拿走。”许阳把包塞给他。

“你做的饭好吃。”陆沉夹起一块蒸肉，肥肉部分颤巍巍的，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比外面馆子里的强。”

许阳关上柜门，回到堂屋，在奶奶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没有消息。

“现在空着，等下我就要装东西了。装满了，就没位置放你这几个包了。”陆沉面不改色，把两个包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许阳站在柜子前，看着那两包叠放在一起的衣服，站了很久。

陆沉看着碗里的春笋，笑了：“你夹的，我吃完。”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