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阴阳两隔(2/2)

让许萱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指腹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像是忽然想起

脚步在原地停住。

"庭芝,你看。"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于他而言,已然如入无人之境。

许萱静静地坐着。

"我们到家了。"

良久,他的手,慢慢垂落。

没有哭声。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许萱陷入只属于自己的地界。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不像是说给人听。

那股自心口翻涌而上的空洞,像是失血一般,无声无息,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力气。

倒是不惧。

许萱的身形猛地一晃,肩膀撞上车框,发出一声闷响。

静得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显得格外突兀。

探过很多次,很多次了。

不必再守着她的呼吸起伏。

不必再换药。

他顾不得左邻右舍探来的目光,也来不及向姐姐、姐夫,甚至与自己的娘子解释半句。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他那只扣在车沿上的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隐隐发颤。

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贴在他臂弯里,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他的娘子站在门口,看见他怀中的人影,什么也没问。

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药炉还温着,水声在砂锅里细细翻滚,像往常无数个夜晚那样,安静而有序。

没有半点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至将尽。

屋外,他姐姐担忧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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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尚明。

许萱将她抱进内室,小心地放到榻上。

可他的身体,却还记得。

仿佛只要这样按着,她就还在。

跨过保安堂的门槛时,他脚步极稳,却在低头的瞬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这是他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云皓下意识伸手去扶:"孝慈。"

他缓缓地,在榻边坐了下来。

那些支撑他一路撑到现在的事,在这一刻,全数失效。

这句话,温柔而笃定。

许萱没有再停留。

"我没事"

不必再行针。

许萱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

"庭芝。"

他替她垫好枕,拉直被角,指尖在她鬓边停了一瞬,又极快地收回。

直到夜深灯尽,他都没有再动。

只有一口极低极沉,极哑的气息,从指缝里溢出来,像是忍得太久,连悲恸都失了颜色。

bsp; 而是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的理由。

这一切,已经没有必要了。

可肩线,却不知何时塌了下去。

许萱稳住身形,语气只能佯装镇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取来做什么。

他已经探过了。

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动作极轻,极稳,连衣角都未惊动分毫,仿佛她只是倦极睡去,而非再也醒不过来。

她知晓,人已经死了,再怎么深情,也会被时间给冲淡。

背脊仍旧挺直。

他转身想去取水,替她擦擦脸跟手脚。

只是那一瞬,从保安堂里出来的人,都看见了

他又走回榻前,伸手按上她的腕脉。

可他的手,却没有收回。

屋里很静。

"我们到家了。"

许萱终于动了一下。

白贞藏起憎怒,却也松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轻轻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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