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夜雪(2/3)
宁凤山轻声道:孟姑娘聪慧。
沈欣脸都红了:我折腾这些劳什子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能入姑父法眼的,你无论如何也得还给了我!
沈欣红着眼推开了沈航:好个沈航,吃里扒外,联合外人来谋我财宝,还要威胁我家姑父?
从域外到了中原、资财丰厚、学识过人、容貌出众者,数十年以来,唯数十年前某王之王妃一支。孙老爷,此言对否?
那人便是沈欣姑父孙老爷。沈欣便带着家小、沈航等上前去谒见。
孟云定脸上红了起来:静哥哥也好意思让我见那些人。
沈欣看了看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笑道:只怕也就圣上手上的能一比。沈欣顿了顿,道:但是估计圣上也见不得如此人才
往上看去,孟之羽不禁呆了。此君容色自带黧红,眸子棕绿,发色、眉色倒是黑漆漆的,像了传闻里域外的美男子一般;仪表堂堂、七尺昂藏,双目含威、丰颐长身,真是个天人下凡。
如何说?
孟之羽闻言,脸上羞得通红的,站起来便小步走了出去。见孟之羽跑远了,沈欣才冷冷地道:你何必用妹妹做借口?再说这样珍稀的玩意儿,你舍得随了她到了夫家去?
沈航方才也是听傻了,闻言马上道:哥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是古物,又不是玉石,劳什子。沈欣越想越气馁。
沈欣笑道:天地于我却是小了在这钟离,有可见识更广阔的眼目。
孙老爷不接。今人做的。
沈欣猛然站了起来:弟弟,这炉子我不卖了!
沈航道:我当然知道的,是你姑父家。钟离县有名的豪富,然而向来深藏不露的。怎说?
沈航见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忙去拉架:哥哥,哥哥!别打了!宁公子是朝廷命官,打不得!打不得!
沈航却看得认真。造型倒是别致这似玉非玉的
孟之羽白他一眼:我看还没静哥哥三分之一。
后生倒是有一事忖度,希望孙老爷解惑。宁凤山缓缓道。孙老爷器宇轩昂,俊朗不凡,双目璀璨如明星、肤色如蜜糖秾丽,恐怕并非中原人士;加之家财万贯、学识渊博,藏鉴渊薮,只怕出身也是不凡之辈。
沈航忍不住在孟之羽耳边道:这位宁大人,好个如玉公子。
晚上,沈府果然难得开了盛宴,沈家家主等一行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地等贵客来临。宁凤山笑道:这个和朝中觐见也差不多了。
二人欢欢喜喜地让人将这博山炉收了起来。沈欣又陆续拿出了几个藏品来请孙老爷品鉴。
宁凤山笑道:可以吗,孟姑娘?
沈欣已是气得满脸通红,追出去了一会儿,又败兴而回,扑过去拽起宁凤山衣襟便吼起来:哪里来的臭家伙,胡说什么!便厮打起来。
藏品之丰富、学识之渊博,怕是无人能及我姑父。沈欣得意洋洋地道。
沈航也舍不得那东西,看了看忧心如焚的孟之羽,道:我这是给孟妹妹买的,准备给她定亲所用,你何忍?
孙老爷都一一点评了下,好茶喝下去了两壶,忽想起来道:哎,我想起来了,那个博山炉虽不是什么古物,但是材质十分特别。
宁凤山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众人中间去。本朝律法有定,凡大宗买卖均需要立契为证,双方画押为据。此炉价格不菲,且契约未成看来还是要贵兄弟妥善商讨为上只不过只依据孙老爷所言便定此炉价值,恐怕草率了一些?
沈航伸出手来:看这些拜帖,都是刚才那些达官贵人送来,说要来见你的。云定妹妹,得宁大人欣赏,这会儿可是真真儿扬名了。
孟之羽抬头看了看宁凤山,又看了看沈航,道:听从哥哥安排。
二人吵了个面红耳热,最后沈欣转头看着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凤山:宁公子,你来评评,有这样做弟弟的?
沈航不知道哪里触了他逆鳞,气得也一拳挥过去:你要下牢,别拉着我去!你打的可是乃是当今翰林,宁凤山大人!宁大人来徽地视察编撰刑律案典,你倒好,这会儿就要做案典上殴朝廷命官的典型么!
只见厅门大开,先是近来了两个通身锦绣、眉目清秀的年轻公子,帮着把着这门;然后迈入一只缁色却流光溢彩的靴子,随之而来的是白色细细绒绒的下摆。孟之羽认得,那足下的便是上好马鬃制的靴面,那雪绒花一样的大麾竟就是个白狐裘。任是见惯豪富的孟之羽,这样的东西她也是见得少了。
三日后,钟离沈宅。
沈航也不客气。云定喜欢,我不会放手的。
厅里安静异常。
贤一人哼道:小姑娘也未免武断。便起了笑声。
沈航道:若大人爱琴,不如过两日随吾等一同去一下附近的钟离县?我家有个表兄在钟离,颇懂一些琴棋书画。
兴许京中贵胄、大内里有的。宁凤山道。
孙老爷慢慢转身过来,棕绿色的双眸定定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沈欣喜出望外,闲谈、茶饭过后,便请下人取出了最近入仓的收藏品。沈航等三人也便来一同品鉴。这博山炉。沈欣把玩着手上的物件,一一传给诸人看了。便是约莫四百年的东西。姑父看如何?
沈欣笑说:钟离孙家你可知?
未几,沈航道:你家和我家倒都一堆异姓姐妹,该走动的,天天在钟离呆着见不得世面是如何?
孙老爷脸上总是不假辞色,说明来意:我原不愿来,不过你姑母念家了,这会儿天气寒又有点儿受冷不好出府。让我来见见尔等。
这话从她头顶上传过来。他身量高大,孟之羽平视只看到他的脖子。这会儿和她一同藏在脂粉、童子堆里,仿佛窝在他的身影里一样。孟之羽觉得奇奇怪怪的,便不再言语。恰是此时,全场都静了下来。
身后宁凤山沉吟道:只怕是深山藏古寺内里乾坤大。
晌午时分,宁凤山在厅子里简单地摆了些素净斋菜。主人家做得好斋饭。寒天里这人面容雪一样,笑容倒是有几分暖意。
此时一个童仆走了来,沈航认得是宁凤山身边的人。那童仆笑道:我家老爷请二位一同用膳。
中原焉得此子?
你们小孩子真是孙老爷到底是受不了,皱着眉站了起来,大步要走。沈欣拦也拦不住。
沈欣家颇有徽派江南院落的韵味,四人玩赏得甚为欢喜。琴棋书画、山水文化,都聊了个透。
沈航不敢让隐藏身份的宁凤山行什么大礼,便嘱咐孟之羽带着他躲到后头去。孟之羽带着他往后面走去,一边软语道:宁公子多担待,山野粗民,莫与之计较。
沈航道:怎讲?
沈欣见着久不见面的表弟带着人来,倒也不意外,看着孟之羽是喜出望外:早闻孟妹妹大名,今日可算见到了。又见来的这个宁公子行止有度,是个贵公子的气派,也欢喜得很。
孙老爷脸上抖了一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浓浓的夜色里去。
这沈欣惊呆了。侄儿花了两千两白银
沈欣停了,打量着宁凤山。宁凤山气质出众,他原便猜度不是凡
孟之羽闻声蓦然回头,抬起头却见宁凤山双目炯炯,定睛地看着那人。那目光是她没见过的锋利。
沈欣瞟着他:宁公子你你不知我姑父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孙老爷,哼道:别说是钟离、徽地最具眼光的藏家,便是全国、全中土域外,都无人可比肩!
孙老爷道:我家尚且没这么大的。
沈欣一挑眉:弟弟欢喜,自然甚好,一千八百两就好。
沈欣、沈航凝神听着。怕便是长白山底下产的一种稀有石头做的,人称火葡萄,乃是地中岩火喷涌到外、又遇雪水冷凝而成。有硕大者可达灯笼模样,当然小尺寸的多见些。方才那炉子便怕是用那灯笼大小的火葡萄雕的。我看是近人珍重陪殓之物,被歹人挖了出来,流落到市面上了。
沈欣呆住了原那卖货的行脚夫,便只说是个,地里出来的古物
原来如此?宁凤山向孙老爷行了一礼。
今晚我姑父要来。沈欣洋洋得意。我轻易见不得家里这姑父,但是每年他给我们家送来的玩意儿,我让人去各地搜罗都找不着的。
沈欣半晌才说:姑父,那么,方才那博山炉可是珍奇之物?
物件传到宁凤山手里,他稍稍过了一眼,便传给小厮,双目随着到了孙老爷身上去。
晚上见得他,你们便知道了。
茶会后,孟之羽好不懊恼,和沈航说:看,咱们这次来做什么,强出头了,回去母亲是要责怪的。
沈航却越看越欢喜。云定妹妹喜欢么?沈航转头看着孟之羽。孟之羽看他满目晶亮,便自然知道他是非常中意这炉子,便点了点头。沈航随即转头向着沈欣:哥哥,这炉子,原价让与我?
斋饭毕,宁凤山让人撑开窗子,雪都细细的。春是近了,寒意未消。我很盼望暖春早点到。说完笑着看着孟之羽。孟姑娘,方才为何选了那一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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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爷一笑:也就是十多年前的手艺。不过这个东西,又硬朗,又有些尘土气,黑黢黢又杂驳的也不像墨玉倒是有些胶感。我看,
孟之羽握着一皿黄酒,笑道:大人这曲子琴腔宏大为好,但是又要有清脆的意思,那琴自然不能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