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1)

“都住手吧。”他轻笑着说道。

三皇子与容朔心皆是一寸一寸沉了下去,顾云淮手中之物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看来他真的已经拿到了。

六皇子站在石阶之上,以挑衅而蔑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下三人。机关算尽又如何,你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唇角一勾,吩咐一旁的小太监,“两刻钟之内,我要看到诸位大臣在太和殿听旨。”

胜利者的狂喜被他掩饰在皮面之下,只余脸上云淡风轻的微笑。他扬着下巴看着三皇子,嗤笑道:“三哥,你实在是没什么胜算。”

随后又挑眉看向容朔,眸中神色意味深长,“没想到,你手中也有底牌。”

他蔑视的神色在容朔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审视一只蝼蚁,“当年你父亲用凌朔将军的将令换取你的性命。本以为你会安安分分,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次,是你自寻死路。”

林清如冷眼看着他如同发表胜利者的宣言一般,对着他们一一而过,那语气中的轻描淡写根本掩饰不了他眼中的喜色。“林大人,我就说你选错了。”

他看着外头仍在厮杀的将士,明眼便能看出容朔的人马占据着牢牢的上风。他挑眉之间微露出些讶异,复又淡然一笑。只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众将士听命!皇上驾崩,诏书已出!若有异心,擅动兵戈者,视为逆党,格杀勿论!”

厮杀的声音渐弱,兵戈碰撞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消失。

六皇子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嘴边呵出的热气带着诡谲的兴奋,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待会,太和殿前诛杀逆贼,三位的鲜血,应该足以震慑百官了吧。”

容朔眼神一凛,某种已带着破釜沉舟之势。他与三皇子对视一眼,二人眼眸中的神色已然不言而喻。

若是反,那便反了吧!

事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兵马优势仍在,即使皇位得来不是名正言顺,然而史书,终究是由胜利者所书写。

容朔眼眸骤然迸发出狠厉之色,长枪在月光下闪动着凌厉的寒芒。“玉昭关将士听命!”

殿外的声音整齐划一,“是!”

六皇子眼神一冷。

“皇上死因难明!随我诛杀逆贼,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血迹未干的长枪便以破风之势朝着六皇子飞奔而去。积攒多年的仇恨凝聚于此枪之上,连破开的空气中都似带着凌厉的杀伐。

“负隅顽抗。”六皇子冷笑一声,旋即便有死士挡下这一枪。

殿外兵戈再起。

而六皇子只是高利于石阶之上,冷眼看着他们相互搏杀。胜利得来的喜悦被容朔的骤然发难而打破,他眸色黯沉地看着手中的将士被节节逼退,冷声说道: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不是逆党了?”

他对上朔充满恨意的脸,“你若杀我,三哥可顺利成章继位不说。那日若他忌惮你手中兵权,你便是板上钉钉的逆党!”

他扬起手中的诏书,“别忘了,我可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三皇子闻言眉头一皱,他口中的挑拨实在太过明显,没人听不出来。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挑拨,却很容易戳中容朔的软肋。当他正想出声说点什么,却在此时恰有太监前来通传,

“诸位大臣已至太和殿。”

见紫宸殿有被围困之势,大臣前来或许可以形成破局之势,六皇子眼眸一亮,“宣他们全部到紫宸殿前!”

诸位大臣原是听说新帝已定,却不想紫宸殿前横尸遍野,仍是杀伐不休。大多文官出身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世面,被月光下闪动的刀光剑影晃得心惊肉跳,唯恐下一秒大刀便自脖颈划过,人头不保。

六皇子见大臣脚步已近,便不再管兵马厮杀,只看向众大臣,举起诏书,

“诸位大臣已到!皇上驾崩!本该新帝登基,然逆党作乱,意图谋逆篡位!诸位随我诛杀叛党,匡扶国威!”

他当然知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无力厮杀。但他也知道,容朔的兵马杀不完这些大臣,也不敢杀。否则三皇子登基,只能面对一个空壳子朝廷。

诏书一出,便有六皇子的人跟着跪下,高呼万岁。

朝臣们或许看不清厮杀的局势,但他们能看清诏书上的明黄之色。当有人跪下之时,余者之人便如从众的鹿群,纷纷跟着跪下。即使其中或有犹豫之人,也不得不跟着跪下。

此种举动,无异于更将三皇子诸人,打成了逆党。

氛围逐渐变得胶着起来。

一方是朝臣的臣服,一方是兵马的压制。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容朔不得不看向三皇子的意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自然是不可能就此收手的。然而如何处理这些高呼万岁的大臣,亦成了一个问题。

三皇子看着他,面容依旧冷冽,只说道:“我并无此意。”

他一向少言寡语。容朔知道他在皆是方才六皇子的挑拨,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打破此刻的胶着。月光下林清如似乎比夜色更为冷厉,她冷冷看着六皇子,

“诏书并无朱印!何来名正言顺之说!”

所有的声音因为这句话戛然而止。

夜色的寂静仿佛让时间在此刻凝固,诸人的目光皆凝聚于林清如的面颊之上。就连三皇子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微微的讶异。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本只是想在方才六皇子拿出诏书之时便这样做,但她听到他召集了文武百官。若只是在六皇子与诸君面前宣读诏书,此番宫廷之变难免惹得百官揣测,后世议论。

没有什么比在文武百官面前宣布诏书更为名正言顺的了。

一为假,一位真。

林清如的袖中,亦拿出了一份诏书。

容朔破开宫门之时,皇帝的近身太监悄悄找到了她。他身上还带着钻出狗洞的杂乱与落魄,趁乱将诏书悄悄递于林清如手中。他眼含热泪,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请大人无论如何,务必保管好诏书!”

几乎是在见到诏书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狠狠攥紧,心中震荡得迟迟喘不过气来。她将诏书塞进袖中,与自己的手臂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此刻,她的心仍旧砰砰乱跳。月光下她的脸色如一张白纸般毫无血色。

因为她也在赌。

她从太监那里知道还有一份没有朱印的诏书。她不知道六皇子在狂喜之中是否发现,是否已经自己为其补上一枚朱印。

见她亦拿出一份诏书,六皇子脸色一凛,“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可能也会有诏书!”

不管六皇子的那份诏书有没有朱印,她都必须抢占先机,让三皇子成为名正言顺的新帝。她率先打开了诏书,“诸臣听旨!”

“储贰之重,永奉宗祧。三皇子顾云清,得天所授,既长且贤。正直端方,聪颖敏博。宜立为皇太子,备礼册命,敬告宗庙。”

她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如同皇帝书于绢布的字迹。

她高高举起诏书,“此乃皇上亲笔!朱印亲封!若有疑心者,可上前查看!”

众人俯首,无人敢在此刻上前。林清如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明亮无比,好似笼罩着一层流转的光辉。

凌冽的夜风带来刺骨的凉意,她只觉浑身的血液好似在翻涌奔腾。她没有再给六皇子说话的机会,

“众将士听命!”

“将弑君谋逆者,顾云淮拿下!”

终章之始

隆贞三十八年冬,皇帝驾崩,在三皇子顾云清即位新帝,更年号元徽。

大理寺卿林清如与靖玉侯府世子容朔从龙之功,一封为丞相,令封为天策将军。

原六皇子顾云淮,谋逆犯上,弑君叛国,新帝念起手足之情,不忍兄弟相残,囚禁于落尘殿中,非死不得出。

她仍记得那夜顾云淮看着她手中诏书,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顾云淮一向温和而平静的脸颊在那一刻变得狰狞而癫狂,“不可能!他怎么还会有力气写下诏书!”

骤然而来的失败让他的瞳孔瞪得老大,他急急欲打开自己手中的诏书。怎么会没有朱印?怎么会没有朱印!

只是还未曾打开,便被一拥而上的将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雪地冰凉,高傲的顾云淮匍匐在雪中。明黄的诏书咕噜噜滚落至雪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他的面色在目光触及到诏书之后,逐渐变成灰败的颜色。

他突然裂开嘴笑了,那笑容的意味复杂难明。像是自嘲,又像是不甘。

“父皇,你果然没想好。”

这一场宫廷政变以顾云淮的软禁而收场,史称玉昭之变。

至于洛氏及其党羽,亦和当年的何佑惇一样,流放下狱,无一幸免。

林清如知道,顾云清这是顾着后世之名。但作为曾经觊觎过帝王之位的人,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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