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2/3)

他脚下轻松地转了个方向，面向仍然跪在地上的艾莉雅，“她必须亲自开口求我。”

听他提到父亲，修兰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话语中埋下的刺也更加尖锐。

在萨兰公国，这种以代偿债务为名义、实则控制个体的劳动支配权甚至身体使用权的行为理应是违法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手持王家特令的夏加尔大西部铁路公司。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短暂的私语。

修兰走了过来，颀长的身体被上弦月照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艾莉雅的侧脸上。她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苦涩又糜烂的气息。

“艾莉雅，我们该走了，监事长会处理剩下的事情的。”洛昂走过来对艾莉雅说。

“难道不是这样？”

她在逃离寄居怪物的流场后，明明将在洗衣房看见梅芙的经历告诉了拜格瑞姆，他那时就知道了梅芙可以在夜晚偷偷溜出地下管道，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放任同一条蟒蛇来看管梅芙，只为了在几天后又杀了她？这根本说不通。

而乌鸦……乌鸦出现过很多次了，在她来到学院成为特别准入生后就一直出现着，在圣堂的窗台上，在前往暮沼市的路上，在她与无头骑士相约的山坡上。

是的，她签过同意书，但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劳工契约，因为她根本不识字，只是天真而愚蠢地相信教区的主祭——神明在人间的使者——绝对不可能有心害她。

“我一向尊敬夏加尔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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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她原本属于一个工厂，是什么工厂？”

“梅芙，你不会认为你是自由的吧？”他问。

厄留斯被迫开始斟酌，然后，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艾莉雅缓缓摇头，“不，你不……”

“监事长。”

厄留斯微抬下巴，神情微妙，“夏加尔先生，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她当然有。

梅芙猛地抬起头，拼命摇晃自己的脑袋，眼眶内的红色液体像血一样流下来，“不，我没有！我没有！”

厄留斯眯起眼。

“但……”

“我的意思是，你在童年时被登记为救济对象后，教会替你支付了全部的生活开支，在你进入工厂之前，签署过一份同意书，将这些开支都算作可追索的个人债务，而工厂以代为清偿债务及其利息的名义，从教区购得你的劳动权。后来，学会将你租用来进行研究，但你仍然对工厂负有债务。如果今天你逃离这里，你的行为不但对社会公众来说是危险的，还是违约和违法的。”

修兰点头，“噢，那就是说，只要一封电报，我就可以免去她的债务，从而让她恢复自由。”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连原本已经走开的修兰一行人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被惯坏的、不成器的小鬼。他在心里想。

厄留斯说完，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学生们尽快离开这里。

艾莉雅呆呆地看着梅芙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为绝望。收容箱内，蟒蛇紧紧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芙，轻吐着信子。

“……”

但艾莉雅跪在梅芙身旁，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像个拧死了的螺栓一样一动不动。她没有勇气顶撞厄留斯，所以，这是她此刻所能做出的最强硬的举动。

艾莉雅看着厄留斯黑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么立刻和我去电报室吧，监事长，反正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当然，父亲身为学会和学院的理事之一，应该会对我们大晚上打扰他而感到很不悦，而您还需要额外和他解释，并非怪物学专业的您为什么要在学院而不是学会的猎人部进行这样的研究。”

修兰吹了个口哨，“看来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在我这么做之前……”

一只乌鸦恰好拍打着翅膀离开树梢，朝西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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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留斯俯视着她们，表情中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蔑视，仿佛一尊中立的雕像。

……

厄留斯又看向艾莉雅，语气变得略微温和了一些：“德莱叶小姐，把梅芙交给我，我会保证她的安全，也会保证在未来帮助你。”

她突兀地停下。

厄留斯眼神微沉，用告诫的语气说：“老夏加尔先生为你建了一座围猎场，你就把那当做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