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节(2/3)

我好寂寞。

她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她从来不怕什么，从来不在乎什么。可为什么这个雨夜，这样难捱呢？

雪荔赶到时，看到一个中年汉子摔到在溪边，双腿被山石压住，密密渗血。他旁边的卵石沙地上丢着几片纸页，中年汉子呼救连连，看到是一个少女出现，未免有些失望。

她在下游清洗自己的匕首，听到上游有脚步声，一大一小。听脚步声，像是此地山下的居民，似是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小孩同行。

他的发丝乌黑曳地，脸颊越来越近，眉目越来越清晰。

“什么……未……七月七，人生不过……什么……花，什么什么夜……只……她。”

那个人的面容好模糊，她看不清楚。那个人身上带着苦药香，混在雨丝中，气息微弱迷离。那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话，见她不理会，便不甘寂寞地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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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杀了一帮恶徒，蹲在山下的溪流边清洗自己的“问雪”上的血迹。溪流水声大，但对于武功高手来说，周围的声音仍十分清晰。

这是《雪荔日志》中的一页。

她向来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如今方圆一里寥无人烟，孤身夜行正和心意，猝不及防的寂寞感，却让雪荔有些受不了。

山洞陷入漆黑。

夜间起风，雨更凉了。

雪荔握紧纸页：“哪里来的？”

雪荔有些待不下去，篝火熄灭后，她不再在意会不会淋雨。她爬出山洞走入雨中，抱着自己的“问雪”行在山路上，逃一样地飞奔入雨。她好像又听到了少年笑声，而她身形与雨夜融为一体。

烟雨连绵三月天，宛如星河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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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没有当回事，她本来洗完匕首就会离开这里，直到她听到那小孩吃力的认字念书声音——

她仓促扫一眼，见是好些写着字的纸页，只有一张是来自于她的日志。而那页来自于她的日志册子的纸页，被水浸泡，好多墨迹被晕染，十分模糊。因为字迹模糊，那方才念字的小孩才读得磕磕绊绊。

“荜拨。”

她在心中悄悄地想。

中年汉子呼救中，见这陡然出现的少女只关心几页纸，而他忽然看到少女被袖子挡住的一把匕首。电光火石间，他霎时明白了，这小娘子不是寻常人。是了，寻常人哪里敢独身在山下走，这必是话本中那种走江湖的女侠。

这是某个人偷偷在她的日志中写的一则日志。

“癸未年七月七，人生不过昙之花，惊鸿夜宴只瞥她。”

幻觉也消失了。

篝火闪烁，火光灭了。

空气中没有了苦药涩香。雪荔敏锐的五感，知道方圆一里，除了山兽鸟雀，整座无名山，没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抱臂坐在篝火后的雪荔眼睛眨也不眨，在火舌撩上那人发丝时，她忽然伸手，想帮人捞一把头发——

这一年的十月末，雪荔又到了一个新地方。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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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雪荔从地上腾地起身时，听到了更多声音。她听到上游溪流边有马匹声音，山贼们粗鲁张狂的笑声，小孩子的尖叫声，中年男人大喊“救命”声……全与溪水混在一起。

蹲在溪流边的雪荔握着匕首的手指一紧，脑海中如有雷电劈开，撕开一道雪白亮光——

雪荔将脸埋入膝盖中，忽然有些不想面对这一切了。

真的……好孤独，好寂寞。

雪荔蹲在地上，先捡起那扔在地上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