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1)

陈无依疑虑的端详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像坏人,接过符纸,“好,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郑志义垂下头,在看见陈无依的那一刻他就确定她已经不再是那世的人,即使命簿可以找到转世,但每一世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那些不甘也就释怀了。

想到这,郑志义笑了笑,“大概是赎罪吧。”

陈无依觉得他奇怪,随后把门关上。

大门在面前合拢关闭,郑志义盯着门缝愣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失魂落魄的走到转角处,祈秀靠在墙边等他,最看不得这窝囊样,“喂,你干嘛等人转世几百回了在这装深情?而且当初不是你自己选择了飞升抛弃了人家吗?”

郑志义从悲伤中短暂的抽离出来,胡乱反驳:“你凭什么说我,你不也是!”

祈秀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特别着重看了一下他的脑子,“我又不是无情道,又不用杀亲证道而且我是等家里人都寿终正寝后才飞升。”

郑志义是不过她,气鼓鼓站在一边,“那往后我们要干什么?”

祈秀转身就走,“随便当个江湖道士救死扶伤。”

天界都没什么人了,许多人怕许镜生秋后算账,都纷纷逃匿到人间。

其实神仙除了长生不老,就是一个法力高强一点的修仙者而已。和许镜生那种真神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许镜生,郑志义虽然当时没去,但也从一些神仙口中听过许镜生一剑斩众仙的大场面。

他能感觉到来自云层深处的动荡,又像是来自大地之下,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郑志义叹了口气,转身跟上。

“所以天狱是要破了吗?”谢晏问。

这两个人怎么都比自己高呢?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

许镜生思绪神游了一会,顺手拿起茶杯,但想到自己不用禁术,顿了顿又把茶杯给放下。

“是,里面关的都是自古以来难杀的东西,妖魔鬼怪什么都有。”许镜生解释着,语气平静得好像此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说罢,许镜生又道:“现在魔界地界出现了裂隙,我得去一趟,你们俩……”

谢晏:“我也要去!”

谢无乘:“我也要去!”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看向对方,然后又偏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你们俩都给我待这。”许镜生看着他们俩,一个没有□□,一个普通修士,去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两个人都安分下来。

许镜生看了看谢无乘,又看了看谢晏,再次提醒道:“都不要去,守好凌霄峰。”

谢晏点点头:“好。”

谢无乘拖长语调:“好——”

“什么时候走?”谢无乘问。

“现在,”许镜生莞尔一笑,往后走了一步,看向谢晏,“谢晏,傅钰如果问起谢无乘就让他来问我。”

谢无乘挑了挑眉。

哦,这意思就是他能去凌霄峰。

许镜生交代完这两句话就离开了,看来事态紧急,连徐朝他们都没来得及通知。

谢无乘抱臂在他身旁,看向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年修士,弯了弯唇,“怎么,不请我们去你门派看看?”

这架势看起来像要去铲平凌霄峰。

他们挑了个天气好的时候去凌霄峰,顺便去拿点符咒学的书临时恶补一下。

松山常年下雪,但外面已经到春天了。

凌霄峰前段时间下发完延迟开学的书信,现在主峰没有太多弟子,他们两人出现在凌霄峰的时候,不少弟子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谢晏,这位是你的兄弟吗?”

“你们长得好像啊!谢晏师兄。”

谢无乘忽略他们的话,目光停留在凌霄峰上满山的桃花上。

一树一树的桃花吹落成花雨,在地上铺满淡粉色。

不远处的试炼场上,一头鹿正在树下吃草。

“它叫衔月,是师尊带回来的。”

本来被寄养在空抚的地盘上,他那生灵也多,没想到这鹿直接跑到人家药圃里吃草药,把不少弟子的留堂作业都吃了。

这就算了,弟子给他们药圃多建了一圈栅栏,就以为它会和其他动物一样乖乖的待在丛林里。

结果它学聪明了,半夜偷偷跑进来吃,白天安分的待在林子里,因此引发了一场作业莫名其妙消失的“灵异事件”。

最后是一个弟子起夜看见它埋头在药地里才得以破案。

吃了几个月给衔月灵识都吃出来了,不给它吃好的就一直跟在空抚后面控诉。空抚实在受不了,为了弟子和自己的声誉,就把它丢还给傅钰。

于是就出现在他面前。

谢无乘摸了摸衔月的头,它很乖的任由谢无乘摸。

一旁路过的药修弟子见状,便道:“衔月脾气可大了,一般不给人摸。”

把鹿宠成嫡长子的药修们深蔵功与名。

待人走后,谢无乘低头对上那清澈的鹿眼,喃喃自语:“是吗。”

“你也是知道我时日无多了吗。”

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化为天边的云霞,每一片花瓣翩翩于风,细腻的描绘这一切。

你为什么看个桃花都这么认真,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么世俗的东西。

确实好看,不是吗?

一时间,谢无乘脑海中浮现无数场景,最后定格在眼前,满山飞舞的桃花。

他们连执念都交错,或许缘分早就到了,是他没看清。

他爱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是他固执,不愿意相信。

一时的安稳还是脸红

许镜生找到魔界与人间的交界处,手中变出一个八卦盘。

他一手执盘,一手施法,阵就在眼前无限放大,拉长,靠近边界线,与结界合二为一,补全缺口。

他在天上往下看,无数妖魔如浓稠的黑色液体,往本就脆弱不堪的结界上涌,从地震产生的缝隙中逃出去。

结界的这头是寻常百姓,无数密集的人影如蚂蚁般四处逃散。

法阵落下,彻底隔绝了两界,一些还来不及回去或者跑出去的无名小卒就被锋利的阵法切割成两半。

原来的结界屹立不知道多少年,也终于支撑不住的破裂。

新的结界上亮起金光闪闪的符文,大得像某种诅咒,将他们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牢牢封死。

“这是什么!”

“可恶,出不去了!”

“这结界世世代代立在这里锁住我们大妖恶鬼,我还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嗅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鬼王自椅子上睁开眼睛,深红的瞳孔像血肉模糊不清。

“最后一个神,也要陨落了。”

他从万年前就存在,因吸取前鬼王教训,这万年多来基本没犯事,也目睹了那场浩劫的发生。

世人信仰的神官背叛他们,还用灭魂阵将他们的灵魂都散了。

没想到短短一万年,就又要陨落了。

当真是报应啊。

鬼王笑了笑,悠闲的撑着脑袋,看向那道高高立起的结界,对外面的哀嚎声置若罔闻。

没关系,他能感受到天狱里的同胞们快要出来了,那可是历代连神仙都杀不死的妖魔,等他们出来,这三界都早晚被他们统治。

重新立好结界,许镜生又去解决了逃出来的妖魔,让魔界交界处的百姓逃跑。

然后他又去了其他几处裂隙之地看了看,没什么异常,都是由天狱动荡引起的地震,顺手还灭了几处失心雾。正如他此前所说,这东西是根植于人心的,只要人有欲望,恐惧,敬畏,失心雾就不会消散。

不过这些天许镜生没有收到傅钰的问候,看来这两人隐藏得挺好,他当然知道谢无乘不会是什么安分性子。

动身回松山前,许镜生又去了一趟灵墟。

日晷依旧在虚空中央,安静沉重的立在那,千万年来缄默的注视着人间记录着时间的轨迹。

许镜生注视着晷针下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移动。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天道的话,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反正他要将一切彻底解决,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

许镜生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深夜。

银色的月光倾洒在林间,清亮透彻的微光落下来,勾勒出山峦起伏,朦胧之中听见风声鸟鸣,格外宁静。

他没打扰任何人,独自坐在院中想事情,可不知怎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谢无乘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镜生靠在椅子上,阖着眸,呼吸平缓,看样子应该是耗费了太多力量,累到睡着了。

其实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世上只剩他一神,所以事事都要关注,不能有一点差池。目光随之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谢无乘又庆幸他不再受身份桎梏,终于离开神台,学着在人间生活。

他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被月色笼罩的身影,驻足不前,似乎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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