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谢谢(1/1)

&esp;&esp;临近考试，乌寻霜变得格外地忙，每天都在学校待到很晚才抱着厚厚的学习资料回家。

&esp;&esp;柔黄的灯光下，简清欢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睡着了，桌上是一摞摞的练习题和初中教材。

&esp;&esp;自从听说了上学的事以后，他的日常生活除了做家务又多了一项埋头苦学，每天都学到深夜，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肯去睡觉。

&esp;&esp;乌寻霜俯身把人抱起来，送到卧室。不禁感叹，这小孩瘦得连她都能轻易地抱起来。

&esp;&esp;“…对不起…”

&esp;&esp;转身刚想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esp;&esp;回头看去，是简清欢在说梦话。

&esp;&esp;清秀的小脸，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攥着被子，不安地颤抖着。

&esp;&esp;“我知道错了…”

&esp;&esp;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口中不住地道歉。

&esp;&esp;“清欢。”

&esp;&esp;乌寻霜实在看不下去了，俯身拍拍他。

&esp;&esp;“…我不敢了、不敢了…”

&esp;&esp;“简清欢。”

&esp;&esp;她加大了音量，虽然把人叫醒了，却也似乎吓到了他。

&esp;&esp;简清欢惊叫一声，“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急促，惊恐地看着她。

&esp;&esp;“别怕。”

&esp;&esp;乌寻霜伸手抹去他额角的细汗。

&esp;&esp;“是梦，都过去了。”

&esp;&esp;愣了片刻，简清欢才慢慢清醒过来，抽了两下鼻子低头喃喃道：

&esp;&esp;“对、对不起、”

&esp;&esp;他总是在道歉。

&esp;&esp;通过示弱的方式来减少可能的暴力伤害，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esp;&esp;伸手胡乱的在他头顶揉了两把。

&esp;&esp;“没犯错，就不用道歉。”

&esp;&esp;简清欢低下头，脸上是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

&esp;&esp;叹了口气，乌寻霜侧身躺在了床上，把简清欢搂进怀里。

&esp;&esp;“睡觉，我陪你。”

&esp;&esp;简清欢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缩在乌寻霜怀里，有点僵硬。

&esp;&esp;他早已习惯这种噩梦，习惯在每一次惊醒后拼命抑制身体的颤抖。

&esp;&esp;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暖的拥抱安抚他。

&esp;&esp;她不必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一个怀抱，就足以驱赶他心中的恐惧。

&esp;&esp;“对不起。”

&esp;&esp;他本能地又说了一遍。

&esp;&esp;他又给她添麻烦了。

&esp;&esp;这样下去，会不会迟早有一天…她会想甩掉他这个麻烦？

&esp;&esp;“不许再说对不起。”

&esp;&esp;乌寻霜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怒气，抬手用指节敲了他额头一下。

&esp;&esp;“再让我听见对不起三个字，小心我打你屁股。”

&esp;&esp;“……对不、我知道了”

&esp;&esp;见乌寻霜生气了，简清欢第一反应，对不起三个字差点又脱口而出，对上乌寻霜的眼睛，生生把最后一个“起”字咽了回去。

&esp;&esp;以前他每天要说几十次，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反应，可是她不喜欢听，会生气。

&esp;&esp;“说谢谢。”

&esp;&esp;乌寻霜抬手，在他被自己刚刚敲过的额头上揉了两下。

&esp;&esp;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让简清欢一下子改掉这个习惯，或许先让他练习用中性词代替，然后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改正才是上策。

&esp;&esp;谢谢？

&esp;&esp;简清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esp;&esp;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过这个词了，在那之后他的人生只有道歉。

&esp;&esp;乌寻霜猜到简清欢可能又要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手臂一收把他搂得更紧，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esp;&esp;温暖的怀抱，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淡香。

&esp;&esp;简清欢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同样散发着相同的味道。

&esp;&esp;是沐浴露的香味，因为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用同样的东西，拥有同样的味道…

&esp;&esp;这…算不算是家的味道？

&esp;&esp;细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出，简清欢的声音有些没底气，踌躇着小声道：

&esp;&esp;“姐姐，你、你会一直陪、陪着我吗？”

&esp;&esp;乌寻霜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犹豫，还有…渴望。

&esp;&esp;乌寻霜伸手拉过他的手臂，绕在自己腰间，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答道：

&esp;&esp;“当然。”

&esp;&esp;心里瞬间一暖，眼泪又要不争气地流出来，简清欢连忙低头，不让乌寻霜看见自己又哭了。

&esp;&esp;真丢人。

&esp;&esp;可是微微抽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esp;&esp;“…谢谢。”

&esp;&esp;短短两个字，还带着重重的鼻音，说的模糊不清。

&esp;&esp;谢谢。

&esp;&esp;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谢谢命运，让他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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