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1)

手上用了大力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紧紧抓住他的腕骨不放,似乎害怕下一秒的抽离。

空气渐静,潮声缓慢退远。

“别走。”

嘴唇张合一瞬,颤抖着,赤井秀一略坐起身,半倚在床头,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坦然地显露着自己的脆弱,自己的挽留,自己的思念,将自己身处下位和弱势地位,等待着眼前人的停留和垂青。

“我不走。”

黑泽阵抽动了下手指,感受着腕间放松的力度,试着抽离右手,换了个方向,手掌朝上,骨节分明的五指擦着另一人的肌肤,顺着指缝的弧度,稳稳地嵌入其中,交叉相扣,反手将那只手包裹住。

两人的皮肤皆是苍白的,放在一起,彼此交融,竟一下子分不出谁是谁。

“有不舒服吗?”黑泽阵站起身靠近,端详着赤井秀一的状态,语气轻轻,带着诱哄。

面前的人摇了摇头,找回几分平时的状态,扯出一抹笑意,开了个冷笑话,“你给的糖很管用。”

“格里森是叛徒,这次的行动并不是完全针对你们的,只是把你们不小心牵连了进来,”黑泽阵又重新解释了一遍,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措辞,“是我这边处理不及时。”

感受到了话里话外的歉意,赤井秀一垂落的目光从五指相扣的两手间移开,将两只手连带着举起,送到了脸边,轻轻蹭了一下。

像是一只贴近主人,表达着亲昵的猫咪。

这是一个依赖与眷恋远多于挑逗的触碰。

肌肤相贴的温热透过手背传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为一片深沉的柔和。

“没关系,能见到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黑泽阵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瞬,瞳孔放大,眸色渐深,另一只空闲的手甚至伸出去触碰散落着黑色碎发的额头,似乎在感知是否有着滚烫的温度。

这种话可不像是能从赤井秀一口中说出来的。

赤井秀一不闪不避,任由他的触碰。

“我不会说假话。”

两双深浅不一的绿色眸子对视着,一双坦然,一双平静。

冰封的湖泊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仿佛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渊,激荡着难以平息的漩涡。

放在脸颊边的手一用力,黑泽阵并没有反抗地被带着靠近倾身。

他下意识稳住重心,另一只手臂撑在床沿,单膝已然抵上了床垫边缘,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拉近而骤然悬停在赤井秀一上方极近的距离。

呼吸瞬间交错。

下一秒,赤井秀一松开了牵引的手,双臂却迅捷而坚定地向上环过黑泽阵的肩颈与后背,以一个全然接纳又隐隐依恋的姿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你终于来找我了。”赤井秀一的侧脸埋进肩窝,鼻尖抵着冰凉的衬衫领口与温热的颈侧皮肤,温热的气息呼出,一声喟叹降落在耳边。

穿透八年光阴筑起的高墙,穿透身份立场的重重迷障,穿越生死的隔阂和别离,他终于又一次地真实地触碰到了眼前人的存在。

黑泽阵是高悬于天的明月,离地面太高,离他太远,就算散发着皎洁的月光,那月光也是如此浅薄,如此冰冷。

赤井秀一曾经是这么以为的,也一直都是如此接受着,而不敢有一丝的贪心和妄念。

当他真的在昏迷与清醒之间看到黑泽阵时,内心溢出的惊讶和狂喜,是如此汹涌,如此陌生。

黑泽阵真的选择了他。

黑泽阵来找他了。

这样的认知摧毁了赤井秀一一直筑起的冷硬的高墙,他想要向黑泽阵袒露自己的情绪,不带一丝的隐瞒,只有最真诚,最热烈地告诉黑泽阵,他的爱,他的思念,他的痛苦。

他胸腔内在不断搏动着的,滚烫的心脏。

黑泽阵感知着身下的身躯在细微地颤抖着,不知是否是因为残余的药力,还是那种莫名的汹涌情绪,都通过紧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两人的面孔在极近的距离内分开一丝,随即又以一种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重新相对。

赤井秀一吻上了他。

这个吻毫无预兆,却又仿佛酝酿了整整八年。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但却比之前的都更为纯粹,更为炙热,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之前残留着的药味的苦涩,生涩却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不由分说地侵入,探索,纠缠。

像是将战场转移到了方寸之间,每一次吮吸都带着索取的味道,每一次舌尖的缠斗都像是质问与倾诉。

赤井秀一的手从黑泽阵的后背移上,插入他脑后的银发间,指根收紧,将他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冰封的湖面终于被投入的烈火彻底煮沸,蒸发。他不再保持平静,而是以更炽热的方式,狠狠地回吻过去。

两个孤独的灵魂历经漫长漂泊,相遇,交错,最后终于重逢后,于是不顾一切地相互依偎,企图在毁灭又新生的炙热中找到彼此轨迹唯一的交点。

时间失去了意义。

昏暗的光线里,只剩下房间内紧密相拥的两个身影,轮廓交融,呼吸由最初的紊乱逐渐趋同,变得深长而缓慢。

赤井秀一迷恋地睁开眼,注视着眼前放大的,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追寻着月亮的身影,

他捧住降落在他身边的明月。

他要死死地抓住这抹月光,等待的十一年,追寻的八年,和接下来的永远,

永远不放开。

作者有话说:

秀一线结束啦~

真的什么都没有写,只有亲亲为什么还被锁了呜呜

第134章在流放地

我在你心的流放地,

等待着你的垂青。

……

意识是被左臂深处传来的酸麻针刺般的疼痛,硬生生拽回现实的。

萩原研二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视线失焦地瞪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沉闷而急促地跳动着。

存留着的梦魇碎片攀附在左臂的神经上扭曲,和真实的生理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在最开始的几秒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右手勉力地撑着床铺让身体坐起,他靠在床头,钝钝地转头。

窗外是绵密的,铺天盖地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冲刷着天地,形成一片白噪音般的背景音。

明明是适合睡觉的安静午夜,但对于萩原研二来说,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当初在实验室被那个异能者击中肩膀,伤势本就严重,之后又不顾伤势扑到控制台前,导致伤势进一步加重,虽然之后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在医院做了康复训练。

平常的日子也能完美完成防爆处的工作任务,但那次行动的“纪念品”每逢阴雨天或过度劳累,就会准时前来拜访,提醒他那段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记忆。

然后不可遏制地,他会从那段记忆里回想起黑泽阵。

那个身影伴随着疼痛在记忆里慢慢浮现,让他迷离也眷恋地勾勒着,以此来习惯这种疼痛,那种情绪。

左臂,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仿佛被浸在了冰冷的酸液里,又像是有什么钝器在骨头缝里慢慢地碾压,刮擦。

这种酸涩的疼痛并没有那么激烈,极致,但却绵长,顽固,伴随着雨夜的阴冷湿气,附和着雨声从门窗里渗进来,丝丝缕缕地往神经末梢里钻。

试图保持着清醒,他用力地掐了掐指尖,却只感觉到一阵痉挛般的酸麻。

萩原研二无声地叹了口气,睡意彻底散了,右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让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

“明天该请假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没什么情绪地喃喃一声。

拆弹工作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双手和平静的状态。

目光从手上移开,望向被雨痕模糊的窗户。

玻璃上,街灯的光被晕染成一团团湿漉漉的光斑,随着雨滴的滑落而不断变形,流淌。

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的存在,但在半夜的雨夜时,独自面对着这样的身体缺陷,他总会陷入那种湿漉漉的无力中,像是生长在潮湿地带的苔藓。

他从不后悔如此义无反顾地上去救人,不管里面是谁。

但面对难以消退的后遗症,他也不可避免地产生自卑自厌的情绪。

明明他的工作是这个,他也只会这个了。

可在这种时候,他却像个废人一般。

将床头柜上由热变凉的冰水一饮而尽,萩原研二重新躺回床上,关上台灯,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睡吧,睡吧。

雨很快就会停的。

……

“叮铃铃——”

萩原研二在被子底下蜷缩了一下,眉心因为持续不断的钝痛而紧皱着。

挣扎着伸出手,长袖被摩擦着向上撸起,露出手臂上淡化却仍旧狰狞的伤口,摸索着枕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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