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谢行止(h)谢行止(1/3)
谢行止-谢行止
白玥撑着秋水剑站了片刻,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丹田,经脉里的灵力稀薄得像被榨干的水囊,只剩下内壁上一丝淡淡地湿痕。
但比灵力枯竭更磨人的是热。
丹田像一口被烧红的铁锅,呼吸将热气扇起来往上涌,身体上蒸出薄汗,汗珠从皮肤底下挤出来又被体温烤得半干,只留下一道道盐痕。
他得找水。
白玥靠着树干喘了两口气,撑着秋水剑拐杖往前走。每迈一步腿都在发软打颤,但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慢下来。
秘境里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活人。叶虞的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走了小半个时辰,密林尽头忽然开阔起来。灌木和榕树在身后退去,脚下的泥地变成了碎石滩,碎石缝隙里长着一丛丛矮小的野蒿。野蒿的叶子被晒得发灰,边缘卷曲干裂,踩上去发出细脆的碎裂声。
白玥抬起头,看见前方断崖上挂着一道瀑布。
水流不密,从高处倾泻下来时被崖壁上的凸石碎成无数道银线,落在崖底冲出一个水潭。潭水清得透底,能看见潭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和几块沉在水底的枯木。潭边生着一圈矮矮的灯芯草,草穗在风里轻轻摇晃。
白玥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走到潭边的。他跪在潭边的碎石上掬了两捧水泼在脸上。潭水是从山体深处渗出来的冷泉,冰得他脸颊生疼发紧,但那股凉意只停了一瞬就被体内翻涌的热浪重新吞没了。
他用手抹掉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水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袍被蟒鳞刮出了好几道裂口,布料边缘沾着干涸的泥渍和几片嵌在纤维里的鳞片碎屑。左腿外侧那道被魔修捅出来的旧伤又被蟒身绞得裂开了一道小口,血从伤口边缘渗出,不多,只洇湿了亵裤的一小片。
他把衣袍从领口往下褪到肩膀,刚露出肩胛骨上的勒痕,手就顿住了。
瀑布里有人。
一声缥缈的箫声断断续续从瀑布内侧传出来,被水声裹着压得低闷。
白玥猛地停住动作,右手已经从潭边的石头上攥住了剑柄。
密林里还是安静的,瀑布在头顶轰隆作响,鸟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箫声又响起来,这次是连续的。那调子很怪,不像寻常曲子那样有头有尾起承转合,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反复排列,每一个音都拖得又长又缓,像是很随意吹出来的音节。
白玥听了几息,浑身的毛孔忽然全部张开了,他体内那股翻涌的阳气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牵引了一样,随着箫声的起落开始在他经脉里起伏震荡。
潭面上凭空泛起了一层淡淡地波纹,从潭心往外扩散,推着岸边的鹅卵石轻轻滚动。一颗鹅卵石从石滩上滚进水里,沉下去时发出一声咕咚声。水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个持续波动的水面。
白玥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的震荡里裂成无数碎片,裂开又重组,倒影里的那张脸上沾着泥渍,发丝被汗水贴在额角,嘴唇微微张开着喘气。
他拔出秋水剑,霜意被他从丹田里勉强抽了一丝出来灌进剑身,但那股霜意太微弱了,还没到剑尖就被他体内翻涌的阳气冲散了。
箫声停了,水面却还在波动。
白玥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水声里咚咚地响,然后他看见一只手从瀑布内侧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阳光下透出淡淡地冷白,像玉石一样莹润,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握剑磨出来的茧子,只在指尖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灵光。
那只手带着蓝色的灵光,很随意地掀起瀑布一角的水帘。
一个人从瀑布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赤脚踩在水面上,只在水面压出一个极浅的凹痕,连鞋都没有穿。玉白的脚背上沾着几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碎裂的透明珠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袍,颜色几乎和瀑布的水雾融在一起,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整片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理,不壮硕但是线条分明流畅。
腰间系着一根细银绳,挂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箫。衣摆垂在水面上,被潭水浸湿了一截,贴在他小腿上勾勒出胫骨的轮廓。长发披散在脑后,发梢微微卷曲,沾着瀑布溅起的水雾,有几缕贴在他脸颊侧面。
他有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高而清秀,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但唇形分明,嘴角正浮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浅棕色的眼睛,瞳仁内部有一圈细而淡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像琥珀深处封存的一道金线。
白玥用剑尖对准了对方。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白玥手里的秋水剑上,又移到白玥衣袍下摆被扯裂的那几道破口。从他锁骨上淡紫色的勒痕扫到左腿外侧还在渗血的旧伤,最后停在他额角一颗快要滑进眼睛的汗珠上。
那人慢慢伸出一只手,手指朝上一挑。
白玥脚下的潭水忽然翻涌起来,水面上的波纹聚拢成一条细细的水柱,从潭面升起,缠上白玥的小腿往上攀到膝盖。
水柱的触感凉丝丝的,和寒毒发作时的冰凉截然不同,是温和的凉意,像将化未化的雪水,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力贴在他皮肤上。
“我没有恶意。”那人开口了,声音清冽干净和他的箫声一样,“这处水潭是我先找到的。”
白玥绷紧肌肉,盯着对方的眼睛,“刚才那箫声是什么。”
那人把玉箫从腰间解下来在指尖转了半圈,箫尾在日光下划出一道碧色的线。
“清心引。我方才正给自己奏一曲,你忽然跑来在岸边脱衣服,我只好把后半阙停了下来。道友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挑衅也没有调笑。
白玥的耳尖却烧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破的衣袍和露在外面的肩,将秋水剑插回鞘里,衣领也拉回肩膀。衣料摩擦过勒痕时疼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有人在里面。”白玥说。
“我不知道有人在脱衣服。”对方回了一句。
白玥愣住了。
那人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但依旧不是笑,只是一种轻淡的兴味。
他踩着水面往白玥这边走了两步,水面在他脚下泛开的涟漪却停住了,仿佛是他自己把涟漪收回去了一样。这人控水的功夫很厉害,操纵细微处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如果他刚才想动手,那根水柱完全可以绞断他的腿。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冲着你的伤来的。”
那人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白玥还按在腹部的勒痕位置。
“你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阳气,在经脉里乱窜,如果不疏导出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撑不了多久。”
白玥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
对方说得没错,至阳丹的药性还在他经脉里烧,被强制催动炼化之后那股阳气更烈更猛,他刚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嗓子眼发干,丹田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但他不信任面前这个人。他出现在秘境深处,操纵水的能力精确到能搅起一根水柱缠住他的腿却不伤到他的皮肤,这人要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能有几分胜算。
只是他的灵力现在只剩不到一成,霜意稀薄得可怜,秋水剑上也只剩下一层淡淡地水纹在勉强维持霜意。他也来不及再去找下一处水潭来了,无论那个人走不走,他都得在这里解决。
“你需要帮忙吗。”那人问得很随意。
“怎么帮。”白玥轻轻咬着嘴唇,用体内最后那股真气护着最后那一丝霜意。
“我可以用清心引帮你疏导阳气,不过得近身,最好一起到潭水里。你放心,我只是吹一首曲子,配合水灵力和清心引,慢慢将你经脉中淤堵的阳气散开,并不会做别的事。”
他一边波澜不惊的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截素白的纱带,系在了眼上。
宁如问他要不要帮忙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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