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柔软如云的梦(2/2)
章斐还没见过这么大、触须这么长的水母，一时都忘了说话，被裴疏雨推着往前走，直到和这只水母面对面。
章斐的语气很认真，他张开手抱住缸壁，像把水里的水母困在怀里，就像他对裴疏雨做的那样。
“我还想下辈子我当水母，你当章鱼呢，然后我们搬去住比基尼海滩。”
裴疏雨沉默着没说话。
裴疏雨莫名又想到章斐，想起那天他们在宠物医院旁边的小道里接吻，那时下着雨的天空也是这样模糊的颜色。
章斐瞪大眼睛：“真的？那能带上飞机吗？”
“但是我觉得这只水母和你很像啊。”
章斐对这只水母很感兴趣，拍了许多照，绕着水缸观察了很久，像是被它彻底俘获了。
裴疏雨弯起眼笑了笑，章斐趁此机会火速掏出手机把这张笑脸拍了下来。
章斐只好握紧他的手，往旁边的水母馆走。这里的光线更暗，连脚下的路都有点看不清，万千水母在黑暗的水缸里随波逐流，像开在海底的花，相当漂亮的景色。
水母比金鱼还要不好养，对水质有严格的要求，还必须有水流，否则很容易死，章斐把裴疏雨买的这只水母当宝贝供着，坐在水族馆外查养殖指南。
第二天他们按照计划坐车到大阪海游馆，恰巧是工作日，馆内人不是很多，两人直奔太平洋缸看鲸鲨。
又转了一圈后，他对裴疏雨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哥，你觉得这只水母会觉得自己是被关在这里的吗？每天只能从上到下游一游，而且只有它一只，它会觉得很孤独吗？”
他凑得太近了，人少不透光的水母馆里，这样的靠近氛围好暧昧。
“爱屋及乌，我感觉我好像爱上这只水母了。”
“侧腰上，或者大腿上？不会被别人看见的那种地方。”
“水母没有感官，不会有情绪。”裴疏雨淡淡道。
“和我？”裴疏雨缓慢地眨了眨眼。
“yu，它的名字。”
但渐渐屏息之后，心跳似乎和水母的脉动开始共鸣，但它远比血肉筑成的组织来得自在、轻盈。
他们真去商店买了只水母出来，很小很迷你的炮弹水母，在同样迷你的水缸里吭哧吭哧奋力地游。
确实和它的名字很相像，yu，柔软如云的梦。
裴疏雨伸出手，捏住章斐的脸颊，逼他把嘴唇嘟起来，自己也凑上去亲了一口。
他格外迷恋这股味道，也迷恋现在静静看着他岿然不动的裴疏雨，于是埋在他颈边蹭了蹭，示好道：“行不行？哥，我们纹个情侣纹身吧？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把它洗掉的。”
章斐原本是想让裴疏雨给他在鲸鲨前拍张照片，结果刚露出笑没多久，他就发现裴疏雨藏在鸭舌帽底下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吓了一跳。
但章斐怕裴疏雨在光线这么暗的地方会感到压抑，正想把人拉出去，裴疏雨却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朝最里面的水缸指了指。
电子熊
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裴疏雨身上那股淡香浓郁起来，像打破了水缸，两人一同在深水里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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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雨指尖轻轻点了点缸壁，里面的水母没有反应，自顾自流转。
章斐慢慢抬起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机会来了，他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了，难得出来玩一趟，他要把裴疏雨灌醉。
“可以藏在行李里。”
你有时候真的挺人机的。“
和他牵着手站在这面巨大的水族缸前，生锈的感官缓缓运转，一种比快乐更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一刻他不想过去，不想将来，不自怨自艾，不困于生死的意义中，只需要脑袋空空地享受这一份静谧就好。
就算是违心的，他也好久没这么想过了，可现在这句话不是假的，章斐让他有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明明是段很矫情肉麻的发言，裴疏雨却想笑，他不否认章斐说的话，如果下辈子重生成深海里的一只水母也不错，不会痛苦，只需要游自己的就好，章斐大概会重生成一只章鱼吧，到时他俩还能在海底做个伴。
“哥，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要不我们别待在这里了？”
“当然叫小斐，小章鱼也太难听了，哪有水母叫章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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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雨拿手抵住章斐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得寸进尺，另一只手却轻轻拨开他的外套，顺着毛衣透出的曲线往下滑，低声道：“你想纹在哪里？”
裴疏雨去吸烟区抽了根烟回来，摸了摸章斐小狗毛似的脑袋，问他：“接下来去哪儿？”
“你身上那只叫小雨，那我身上的叫什么？小章鱼？”
公共场合得收敛，章斐在心里再三警告自己，最后往裴疏雨嘴唇上浅浅留下一个吻，没伸舌头，只是唇瓣贴着唇瓣抿了两下，但也让章斐很满意。
活着真好。
被温柔的克莱因蓝调包围，裴疏雨喟叹一声，反复眨了眨眼，觉得能一直住在这里也不错。
“你要把它带回家吗？然后让它睡在我们俩中间？”
那座水缸里只有一只海刺水母，没有骨骼，却撑出了一整片缓慢的光。水母的触手极细极长，沿着伞盖边缘流淌，一张一翕，像一盏熄灭了火焰的琉璃灯，细细碎碎地洒在缸底。
缸里有一雌一雄两条，雄鲨叫kai，雌鲨叫you，翻译过来正好是海游两个字。
连冷笑话都能讲了，裴疏雨自嘲地想。
两人又开始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把额头碰在一起轻声地笑。
意识到心里在想什么后，裴疏雨有些怔神。
明天会更两章，下午一章，晚上九点完结章
章斐不说话了，那表情是在说我不会上你的当，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裴疏雨身上靠。
“那你想让谁看见？”裴疏雨明知故问。
“哇，哥，你现在连这种笑话都会讲了，你当水母会被海绵宝宝抓走做成水母酱的吧。”
章斐呵呵呵笑得很大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凑过来在裴疏雨耳边道：“哥，我们纹个情侣纹身吧，图案我都想好了，就纹水母怎么样？你不想纹的话就在我身上纹一个，样子和这只水母差不多就行，我打算把它养在身上，名字就叫小雨，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实在喜欢，就带一只走吧，这里的纪念商店不是有卖那种小水母吗？”
“就是一种感觉慢慢飘在没有光线的水里，一生随波，一生流浪，很温柔也很孤单，而且它呆呆的，好像只会往上游不会往下游，游起来也慢吞吞的，和哥一样淡。”
“哥，我们晚上去找个居酒屋吃饭呗？”
正想着，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裴疏雨偏过头，在漫天水光中看见章斐的笑脸。
蓝色，可以联想到很多——傍晚从透明伞下往上看的天幕，掀起白沫的海水，和早晨五点弥漫在城市上空的雾气。但可惜的是，纹身的墨水没办法调出纯正的克莱因蓝，无法被驯服的颜色，总是让人向往的。
猫猫狗狗这个爱亲亲
他来不及评价这场雨是否逼仄，被困在章斐的吻里心跳如雷，只想对小心翼翼捧着自己脸的那个人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