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钻心的疼没让季轻言松手,反倒让她的情绪翻涌得更烈。
“哦”
空荡的走廊里,付文丽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方才强硬的伪装轰然碎裂,心底的疼翻江倒海,眼角猝不及防滚出一滴泪,她死死咬着唇,逼回哽咽。
她好怕,怕自己下一秒就心软,怕自己会回头扑进季轻言怀里,放声大哭。
“你不过是要我当你的解药,排你那点丑恶的欲望!爱我是假的,你只在乎我的价值,等我没用了,你随手就能扔!那些甜言蜜语,全是为了你一己私欲,你不配说爱我!”
“别用袖子擦,脏”季轻言捏着纸巾,目光痴痴黏在她身上。
冰冷的水流拍在脸上,倦意和莫名的烦躁被浇退大半,可望着镜里泛红的眼角,还有脖颈上刺目的吻痕,心底反倒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上午的课结束了,看你睡得沉,就在旁边等你,手不是故意放上去的,如果你想……”
卫生间里的嘈杂骤然噤声,十几道目光直勾勾锁着两人,空气凝得发僵。
“看你累,我就跟过来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付文丽歇斯底里的怒吼里,没人敢违逆,拥挤的卫生间顷刻间只剩她们二人,连空气都在颤。
“你……还好吗?”
季轻言疼得冷汗浸透额发,指节的痛直钻心底,可攥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松。
付文丽想退,身体却僵着动弹不得,直至那道温暖的怀抱裹住她,季轻言轻柔地搂着她,软乎乎的脸颊蹭着她的头顶,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空灵又温柔,像春雨落进心尖。
游手好闲的跟班,坐得笔直的班长,还有大半偷瞄她的学生,人人眼里都裹着几分怯意,仿佛她下一秒就会突然发难。
“不想再受疼,就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付文丽将揉皱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仰头撞进季轻言的视线,冷声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事我走了”说着便要从她身侧绕开。
“喏,你可以再掰一根”
付文丽头也不回地冲出卫生间,独留季轻言捂着手蹲在原地,指尖的疼混着心口的空,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付付,对不起,我……”
看着季轻言满眼的委屈,付文丽只觉火气直窜心口——这算什么?她倒又成了欺负人的那个?成了坏人?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别靠近我”面对又竖起满身尖刺的她,季轻言轻声解释。
季轻言乖乖收回抚在她背上的手,依旧蹲在一旁,眉眼温顺。
她不死心的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泪滴凝在眼角,寂寥的空间里,只剩季轻言那句“你自由了”反复回荡。
可这份温馨不过一瞬,付文丽眼底的湿意褪去,温柔尽数化作冰冷,冷声呵斥。
季轻言明明就是个混蛋,可她的心里,偏偏就给这个混蛋留了一块地方,连她自己都恨。
!”
终于,付文丽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角蒙着一层水雾,望着眼前的季轻言,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嗯”
第一节课的铃声落了,季轻言的座位空着,付文丽半点不意外——被她掰折两根手指,再不治,总归是疼得受不住的。
可任凭她走得多快,季轻言那双大长腿随便迈几步,便轻轻松松跟了上来,半点没落下。
“付付,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正要抬衣袖擦脸时,一旁递来张纸巾,轻柔又熟悉的声音落进耳里。
“你自由了”
“我不会放的,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药,没有你,我真的好难受……我爱你付付,别离开我好不好?”
“妈的!你跟着我干嘛!”付文丽被这甩不掉的尾巴惹火,回头狠狠瞪她。
几人忙不迭地散了,可背后那点讥讽的碎语,还是隐隐飘进了付文丽耳朵里。
“别他妈这么叫我!松手!”
没耐心听她废话,付文丽攥住她的中指,干脆利落地狠狠一掰,剧痛炸开的瞬间,季轻言攥着她的手终于松了。
她垂在腰侧的手缓缓抬起,想环住季轻言的腰,可指尖还未用力,怀中人便化作一抹流光,从指缝间散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轻言蹲在桌边,轻轻推着她的肩,满眼担忧,见她眼角垂泪,身体还微微抽动,便伸手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下轻拍,想替她抚平眉间的焦躁。
“醒醒,付付,醒醒”
她忽然懂了,爱情从不是亏欠,更不是枷锁,不必丢了自己去迎合谁,该是彼此理解,彼此尊重,从不是时时刻刻攥着对方,适当放手,羁绊才会更沉,最妥帖的爱,该是两人站在平等的地方,而非谁成了谁的附属。
付文丽无视她的告白,眼底淬着冰,只听“咯嘣”一声,季轻言的食指硬生生折成九十度,一松开,那根手指便软趴趴垂在手腕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放开我,不然你其他手指也别想要”
久违的幸福感漫遍四肢百骸,付文丽贪恋这无拘无束的自由——没有牵绊,没有拖累,随心所欲。
“我是你的药?狗屁!”付文丽的声音冷得像刀。
“把你的手拿开,手指不想要了?”
那温柔的笑让她心头一软,真实的触感又那般亲切,竟让她舍不得移开手。
“你……那个……”
发丝擦过季轻言的校服,熟悉的香气钻鼻,季轻言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都他妈看什么看!滚出去!”
付文丽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脚下狠狠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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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文丽抬另一只手扣住她那不肯松的手指,攥住食指,狠狠向上掰。
季轻言立刻笑嘻嘻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不!不是的!怎么会是假的……你能感受到的,我的心是为你跳的,我爱……啊!!!”
迷迷糊糊间,竟看见季轻言朝自己走来,脸上挂着软笑,张开双臂似在迎接。
“放开!”
“我爱你付付,只要能留你在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爱你!”
“没有没有”季轻言忙摆手,眉眼弯得更甚,“我也去食堂,顺路顺路”
睡觉的心思彻底被搅没了,付文丽心头火气直冒,抬脚狠狠踹了下桌腿泄愤,前排的季轻言一直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她满脸不快地起身,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卫生间走去。
腿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付付……”
她趴在桌上,只露一双亮眸瞟着讲台,最后一排的位置,将班里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那双包得严实的手,付文丽撇过脸,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起身拎着书包要走。
“哈啊……”倦意翻涌,付文丽的脑袋撑不住歪倒在手臂上,没片刻便沉进了睡眠。
她说着,将缠满纱布,肿成香肠似的食指和中指伸到她面前,眉眼弯弯。
付文丽一把抽走纸巾,对着镜子细细拭去水渍,季轻言收回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