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反击(2/3)

只有满地的泥泞，阴暗潮湿的危楼，以及镜头上沾着的、冰冷刺骨的雨滴。

“你现在强行删帖，甚至用警察压人。只会坐实了‘资本只手遮天、掩盖权色丑闻’的阴谋论。防守，在这个局里就是等死。”

背景，是那座在风雨飘摇中岌岌可危的“向阳孤儿院”。

“你第一天干公关？网民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情绪价值。”

“等、等等……”他皱起眉头，“你们说她为了你们？”

用最硬核、最底层的悲惨，去击碎那些虚伪的道德高地。

“让他带上最高清的直播设备，马上滚过去。记住，不准提万恒半个字，也不准替沉知律洗白。”顾云亭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就让他自己去挖。去挖宁嘉那叁百万是怎么捐的，去挖老院长是怎么进的icu。”

他的“鬼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明白！我马上对接！”

财务阿姨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记者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顾云亭陷在办公室后方那张柔软的宽大沙发里。

“各位观众，看清楚了，这里就是向阳孤儿院。”

一个平时以“死磕真相、扒皮黑幕”着称、拥有八百万死忠粉的独立调查大v，突然没有任何预告地，在各大平台同步开启了现场直播。

顾云亭夹着那只冰冷的打火机，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密集弹幕，“这帮躲在键盘后面的人，平时活得太压抑了。他们现在最爽的，就是把高高在上的豪门掌舵人拉下神坛的狂欢，以及那种对着一个沦落风尘的女人进行荡妇羞辱时，产生的巨大道德优越感。”

同一时间。

他双腿交迭，极其散漫地搭在桌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定制的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幽蓝色的火苗窜起，又被他“啪”地合上。反反复复。

“谁说让他帮沉知律和万恒说话了？”

“是我们害了宁宁啊……”

顾云亭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大众喜欢干的事儿呢，就是把圣女逼成娼妓；但是大家也同样喜欢看娼妓洗白成圣女。只要底色的反差够大，当真相掀开的那一刻，那种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就能把他们之前的恶毒全部反噬回去。”

“我是做独立调查的记者。”老a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大声说道，“网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今天是来探究真相的。那个叫宁嘉的女人，以前是不是经常在你们这儿……”

“顾少，热搜压不住了！限流完全没用，网民的逆反心理上来了，越删他们发得越疯！要不要立刻让法务部出具全网律师函报警声明？”公关总监满头大汗地转过身，声音发紧。

“带啊。让他们带。把火烧到最旺。”

老a，一个在这个圈子里以“死磕黑幕、毒舌反骨”着称的千万粉大v，此刻正裹着一件廉价的黑色雨衣，举着防抖运动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城郊向阳孤儿院满是泥泞的院坝里。

老a愣住了。他本以为会遇到百般遮掩，或者为了撇清关系而破口大骂的戏码。

一小时之后。

“宁宁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她从小就在我们这儿长大，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门缝后的几个阿姨面面相觑。下一秒，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瞬间溃散。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财务阿姨，眼眶猛地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就在全网对“s姓总裁暗网新欢”的荡妇羞辱达到最高潮、几乎要冲破舆论临界点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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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拉开一条缝，几个系着旧围裙的老阿姨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举着奇怪机器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在做危机公关，这是在利用人性最幽暗的弱点，进行一场完美的逆向舆论操控。

老a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尖锐问题卡在喉咙里。

老a抹了一把溅在镜头上的泥水，把相机怼向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他用力拍得铁门“哐哐”作响。

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位少爷的算盘。

这场摧枯拉朽的逆袭之战，正式在顾云亭的操盘下，拉开帷幕。

他站起身，走到单透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声音毫无温度：

“可是顾少，老a平时最恨豪门作秀，他怎么可能帮沉总和万恒说话？”总监愣住了。

老a看着暴涨的流量，嘴角勾起一抹愤世嫉俗的冷笑。他太懂网民想看什么了，他自诩为撕开虚伪面具的调查记者，今天就是要来扒一扒这个把全网耍得团团转的“豪门新欢”，底色到底有多脏。

“谁啊？”

顾云亭走回控制台，单手撑在桌面上，“把他平时最想要的那个独家采访资源置换给他。告诉他，城郊向阳孤儿院有惊天大料。”

可铁门被彻底拉开。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声音里全是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愧疚。

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由姜家买的水军带节奏？”

顾云亭嗤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皮，桃花眼里没有了半点平日混迹夜店和会所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在名利场里淬炼出来的极度冷血与老辣。

“发律师函？嫌万恒死得不够快？”

“都是为了我们！要不是为了填这个无底洞，她怎么会去受那种作践人的委屈！”

他停顿了一秒，精准地报出一个名字：“去联系老a。那家伙平时最喜欢跟资本唱反调，他不是总标榜自己是‘死磕黑幕’的独立调查大v吗？那就让他去死磕黑幕。”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五万。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求看“暗网网黄老巢”的污言秽语。

到了最高级别的暗红色，像是一大滩正在疯狂蔓延的毒血。

直播的画面没有任何滤镜。没有灯光师，没有打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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